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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家的社戏

作者:田保利 来源:靖王分公司 时间:2019/8/14  

  夏日傍晚时分,凉风习习,信步一广场,见众人围坐观望,上前方知,是某单位搞“扫黑除恶”宣传义演,那场景竟一下子让我瞥见了似曾相识的“身影”——孩提时看社戏的记忆如波涛汹涌般的潮水涌现到了眼前。
  每年春季和秋季,村里唱大戏是好多年来形成的一个传统,打我记事起便有。这个时候是村里最热闹的日子,也是我们这些孩子最盼望的日子。因为唱大戏会用到学校的课桌,学校便会在这个时候放假。高年级的学生欢欣鼓舞的把自己的课桌“奉送”到戏台子上,接下来便会放开式的享受看戏的时光。
  戏台前,一亩见方混有石子和羊粪攒起的场子,早已分出“层次”:这第一层,也就是最靠近戏台中央的位置,一个个坐着马扎,正襟危坐,完全沉浸在台上的戏里“懂戏行家”,村里年长的老辈们,过门的间隙还不忘交头接耳议论一番;往外一层,坐着的便是年纪稍长的叔婶辈们,不太懂戏,但又特想知道台上演的什么,生怕旁人看出自己不是来看戏的。他们总把脖子伸的长长的,像鸵鸟一样,偷听着前面老人的讲戏。再往外一层,站着一群婆姨们,显然她们不是来看戏的,三三两两,说说笑笑,拉着家常,八卦着他人的糗事……孩子们在她们腿间钻来钻去,嬉戏打闹,不时招来婆姨们一阵斥骂;有的孩子,因大人不给买喜欢的玩具,撒泼似得,在地上打起滚来,黄尘四起,弄得婆姨赧堪不已,满脸歉意的直外出掏钱……;再外一层的心思根本不在戏台上,他们四处张望,希望借这样的机会碰见许久未见的亲戚,哥们儿,或拉家常、或保媒拉线、或叙感情,有甚者,拎一瓶廉价的‘秦川大曲’,推杯换盏起来……最外一层,早早被各色的摊贩占据,一直延伸到路的尽头,自行车、三轮车、摩托车、卖东西的手推车,横七竖八的把马路塞得水泄不通,各种各样的商品琳琅满目,最多的还是生活用品和儿童玩具。
  方圆十里八村的人,或骑车、或步行来赶红火,戏场附近的草垛上,石墙上,树上,平房上有时都坐满了人,各色小吃的叫卖声,露天台球的撞击声,孩子相互追逐,打闹嬉戏声,摊贩们讨价还价声,摩托鸣笛声,自行车铃铛催促声,以及戏台上晋腔的吼唱声,交汇在一起,悠扬的飘飞在村子的上空,飘得很远,很远……
  一阵紧促的鼓掌声,把我从遥远的记忆里拽了回来。近些年,看戏的机会越来越少,但我时常在记忆中考量着过去的点点滴滴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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